《穿书是假的,男主人设也崩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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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不到午时,柳霁然感觉自己喝的药起了作用,眼睛里隐隐约约多了几个倒影,甚至还能模模糊糊地看见江洲的身影。
她心想:“鹤浮阁的弟子真厉害。”
她把这事跟江洲说了。江洲却没那么惊喜,道:“樊璐师姐的医术是极好的,大概明日或者后日就能看见了。到时我待你去看冕鎏会,你别在师尊面前表现出目能视物就行。”
柳霁然说:“好。”
可还没答应多久,门外急冲冲地进来个人。那人一进门就抱拳,喊道:“阁主,有人……有人杀进来了!”
柳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身,这次倒没有来按她了。
原来,她昨天早晨倒在门外,后来江阁主就命在隔壁居住的几位鹤浮阁弟子去守在门口。
眼下进来的人正是鹤浮阁弟子。
由于这段时日大多数出来的弟子都去参加冕鎏会比武,所以留下来的弟子不多,这些守门弟子拦不住擅闯者,于是急匆匆回来报。
耳边,她听见江洲有些头疼地说:“别吵。师尊在里间,自己进去说,从门外一路喊回来像什么样子?让人听了笑话。”
“小少……小公子?”那弟子才注意到他,听见他的声音,又惊喜又惶惶道:“小公子,您快去禀报阁主吧……他、他要杀进来了!”
江洲还未发话。正在这时,江阁主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里间传出来:“何事慌张至此。”
见自家阁主终于出来了,那弟子喜极而泣:“外边来了个人,看穿衣打扮像个散修,十五岁左右,进来后便问‘你们江阁主在哪’,问之不答者便打,已经打伤了我们不少人了。”
江洲原先坐在柳霁然的床边削苹果,对“有人杀进来”这事毫不在乎,看来是经历过不少这类事。
此时听到这句“被打伤不少人”猛地起身,他按下柳霁然的肩膀。
柳霁然:“……”
“这么多弟子连个人都拦不住,说出去丢鹤浮阁的脸面,自己回去领罚。”江阁主淡然,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这时,一人从外而入,喊道:“不劳烦江阁主,陆某亲自上门便成。”
被那人带进来的浓厚血腥味弥漫在屋里,扑进柳霁然鼻尖,一阵恶心感从喉咙里蔓延,刚要吐出来,就被人往怀里塞了个苹果。
苹果是刚削好的,淡淡的馨香味取代了血腥味。她刚呕到一半就呕不出来了,开始慢慢啃起苹果。
江阁主问:“来者何人?”
那人喝道:“来取你狗命!”说着,一声刀出鞘,往江阁主所在之地飞去。
刚到一半,蓦地被一声“叮”挡下。
江樊璐冷冷道:“陆公子杀人也该有个道理。更何况杀的是我们阁主,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,未免也太看不起鹤浮阁!”
原来是江樊璐挡下了那一刀。
柳霁然讶然,低声道:“原来医师弟子也要学剑啊?”
“你可别小瞧她。”江洲说,“她为了当上亲传弟子,可是杀了不少人。”
柳霁然:“……啊?”
那人冷道:“陆某可不敢瞧不起鹤浮阁。”
影影绰绰间,柳霁然隐约看见那人哈哈大笑,与江樊璐打得有来有回。可笑着笑着,慢慢变得癫狂起来,那人陡然转狠道:“江陶然,好好看看我!好好看看!你可还记得我是谁?!”
江阁主——江陶然站得稳稳的,似乎在检阅江樊璐的剑法,观赏了一会,点评道:“气息还是不够稳,步法操之过急。回去加练。”
这太不把来者放在眼里了。
江樊璐一剑格挡对方的剑锋,转而送出去,尚有余力回道:“是,师尊。”
那人怒道:“江陶然!”
江陶然缓缓地说:“你是陆素之,我曾在百剑影上见过你。”
陆素之的刀法越来越乱,大开大合,被江樊璐刺了几剑不要紧的地方都不怕,任由伤口流血,说:“哈哈哈哈哈,没想到江阁主还会记得我一个无名之徒,真是让人感激涕零!”
柳霁然心说:“这陆素之从最开始进来就疯疯癫癫的,难道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
江陶然有些索然无味:“你的剑法在散修中最为出彩,难免记得。”
陆素之又问:“那你可知昨日是什么日子?”
江陶然没回答。
“你不知道,你不知道很正常,江阁主自然记不得手底下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……从昨日后,这一日就成了我养父的忌日,往后每一年,我都没有父亲了。”陆素之说完,转而哑着声,厉道:“你昨日在做什么?你告诉我!”
江陶然才明白他在说什么,不禁来了些兴趣,问:“你是江北狸的养子?”
“不错,原来家父的一条小命在江阁主这儿居然还能占一席之地。”陆素之说,“我们父子俩能让堂堂鹤浮阁江阁主记得,也算不枉此生。”
这边,柳霁然拉了拉江洲的衣袖,仰头问:“江北狸是谁?”
江洲慢吞吞地坐回她的床边,身子靠着她的肩膀,低声解释:“江北狸是师尊的师兄,也是师尊的兄长。二人是亲生兄弟。”
她还待要问,那边陆素之丢了刀,想用拳头与江樊璐过一过身手。可江樊璐不领情,一剑刺穿他,大概是没伤到要害,只是让他闷哼一声。
江陶然道:“你赤手空拳难敌一剑,还是把刀捡起来吧。”
说完,他用脚尖挑起了刀,送还给陆素之。
陆素之怒道:“你竟然用脚踢这刀?多年前,你为了坐上鹤浮阁阁主之位,用这刀重伤我父亲,还把这刀扔给他,羞辱他。我父亲多年来卧薪尝胆,只为用这刀杀了你。你如今却杀了他,还羞辱他留下来的刀……”
这边,柳霁然心道:“原来在江阁主身上今早闻到的淡淡血腥味,是因为昨日去杀了江北狸。”
她抬头,低声问:“为什么江阁主夺权要杀亲兄弟?两个人和平商量不好吗?明明是一家人啊。”
“你好幼稚。”江洲再次弹了下她的脑门,“很难跟你讲清,你就当……是鹤浮阁的规矩。”
柳霁然把苹果放在一旁的桌上,捂住头,道:“你们鹤浮阁的规矩真多。”
她说着,起身想弹回他脑门,却被他躲开。
江陶然不作解释,道:“你若是觉得这刀留下来是在羞辱他,那请君自便。”
说话间,江陶然闪了几个身位,离柳霁然越来越远。
柳霁然心想:“糟糕,江陶然从刚开始就站着不动,是因为有江樊璐在。这时躲了几个身位,莫不是意味着江樊璐抵挡不住了?”
但很快,她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。
几道爆炸声在面前响起,但声色与爆竹声全然不同。
随着爆炸声而来的,是她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恶心感。柳霁然手脚发软,坐也坐不稳,开始往江洲身上倚,心想:“体内的灵脉开始排斥外来的灵力了。”
是那边几人用灵力打起来了!难怪江陶然要躲。
几人用灵力打得好不热闹,几道灵力被弹进柳霁然的体内。她想吐,干呕了一下,全然吐不出来,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爆炸声愈来愈烈,柳霁然有些紧张,因为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,所以拽紧了江洲的衣角。
江洲用手轻轻拍打她的手背,安抚地说:“别怕,师尊在我们这边设了个结界,那边打不过来。”
他的手握紧了,渡了灵气,开始舒缓她体内被弹进来的乱掉的灵力。恶心感渐渐滑回胃中,手脚的酸软也一并褪去,柳霁然顿感一阵心安。
陆素之又问了一遍:“那你可知我是谁?”
江陶然坦然道:“你是陆素之,先前我回答过了。”
陆素之嗤笑道:“江阁主连昔日故人的影子都认不出来了,你再看看我的眉眼,你说过我的眉眼像她。看看,多看看,毕竟是你日思夜想的人。”
他打的谜语让江陶然不耐烦。江陶然隐忍着怒意,问:“这是何意?”
陆素之噗嗤笑道:“你居然不认得了?我的生母,是叶文书。”
江陶然愣了一瞬。
柳霁然眯着眼,隐隐约约看出屋里的几个身影。陆素之借此他愣住的机会,避开江樊璐的身影,刀尖直直朝江陶然砍下。
江樊璐喝道:“师尊!”
陆素之癫狂地笑起来:“我报仇了!我报仇了!爹,爹爹,我给你报仇了!”
片刻后,江陶然的声音再次响起,气息隐隐有些不稳,漏了两息:“骗人。叶文书生前只诞下一个……那孩子早就……”
这边,柳霁然拽了拽江洲的衣角,想让他解释。但这次不用她问,江洲自行解答:“叶文书,是师尊江陶然的第一任妻子,如今已经去世多年。”
这么复杂吗?柳霁然茫然: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?”
陆素之狂笑:“你!江陶然,你才是我亲爹啊!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?啊?在你弑兄夺权的那一天,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失踪了?你早忘了!你就是个忘恩负义之徒!我爹给你这么个仇人养了多年的儿子,你却杀了他。江陶然,他可是你的亲兄弟!”
江樊璐冷道:“去外面打!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陆素之的声音随即消失在屋外。
江陶然也随着二人出去了。
柳霁然觉得自己有些凌乱,一脸茫然,满脑子只剩下“贵派真乱”几个字在转。
打闹的三人离去,屋里安静许多。江洲握住她一直扯衣袖的手,说:“江陶然早年弑兄夺权的时候,杀光了江北狸的全家。”
原来,在上一届鹤浮阁亲传弟子里,江陶然跟江北狸是一对亲兄弟,也是死对头。更巧的是,两位都是那一届弟子里最出色的亲传弟子。
兄弟俩恰好都是老江阁主的亲子,自小一同长大,一起念书、一起射箭、一起学剑,本来情同手足。
老江阁主十分看好兄弟两人。在老阁主退位之际,阁内的长老更是分了两派,一派支持江北狸,一派支持江陶然。
后者的支持人数并不算太多,毕竟鹤浮阁也依朝廷处事立了个“嫡长子继位”的规矩。
江北狸是长子。
依礼法而言,下一任阁主之位当属江北狸。
可坏就坏在一个千古难题,次子江陶然的剑术、灵术、武术、骑术、射术样样比兄长江北狸精通。而长子江北狸稍次之。
原先情同手足的兄弟俩在各种明里暗里的示意下,逐渐升起攀比之心,最后成了死对头,互相看彼此不顺眼。就连鹤浮阁的许多弟子都会在与其中一人谈话时,避免提到另外一人。
某年逢佳节,鹤浮阁设宴。
依照惯例,老江阁主赐了酒盏给各位长老。
席间,有位长老没参加宴席。据后来人说,那位长老事发突然,在来席前先去处理家中事务,没能及时回来。当时倒酒的弟子应是不知道此事,于是多倒了一杯。
起初,没人发现酒多了一杯,所有人都在欢宴间谈笑风生。
老阁主享受了上一位长老的道喜后,将下一杯酒递给身边的弟子,叫弟子赐下去。
弟子在宴席里游走了一圈,酒杯原封不动地还回来,告知阁主,那位长老不在。
弟子的声音不大,但宴席间所有人的声音都放轻放小,余光不约而同地瞥向老阁主。
老阁主的笑容也慢慢收回去,只剩眉眼弯弯,看着席间端酒的那位弟子,沉默不语。
这可怎么办,酒都倒出来了,不可能再倒回去;这场仪式本就是赐酒,总不能老江阁主自己亲自喝。
可除了长老外,只有两位本家弟子能受得起这一盏酒。
所以,当桌上剩下那一杯酒时,在场的所有人都瞟向了两位江姓弟子。
酒本身就是意外多倒的一杯,不可能多倒了,更何况给弟子赐酒本不合规矩。若是多倒一杯,给俩兄弟都赐了酒,其他亲传弟子又该如何?
那几年正是各大门派争论“亲传弟子与其他弟子有何不同”的关键时节。若是给两位亲传弟子都倒一杯,那门中上下所有弟子都会知道老江阁主对亲传弟子偏爱有加,对门中其他弟子区别对待,到时传出去,容易影响鹤浮阁的声誉。
但若是只给俩兄弟中的一位,这事会变了个样。
阁中所有人都知道俩兄弟的关系不好,如果只赐了一盏,大家便去看热闹,不再过问赐酒之事是否逾矩,只唯恐二位江姓弟子不乱。
果不其然,在一片寂静之中,老江阁主笑吟吟地说了句“长子当受之”,随后将酒盏赐给了江北狸。
江北狸坦然接下了那杯酒。
所有人眼眸都放亮了,带着戏谑的目光光明正大地看江陶然。
可江陶然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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